朱旭的 42 岁人生:公司业绩、丈母娘身体与儿子奥数成绩,三座大山如何翻越?

类别:职场八卦 时间:2024-06-30 浏览:
朱旭42岁的人生面临“三座大山”:公司业绩,丈母娘的身体,儿子小豆丁的奥数成绩。尽管如此,“让孩子更早地学习奥数”,还是成了中产阶级的家长们跑赢焦虑的一种方法。

42岁的朱旭一生面临“三座大山”:公司的业绩、岳母的身体、儿子小豆丁的奥数成绩。

两者都不理想。

他曾觉得这一年是“过得不尽如人意的一年”:在公司,他带领团队做项目,却经常被其他小型创业公司超越;在家,岳母突发心脏病,不得不回老家养病;在学校,小朋友即将升入初中,学习奥数是一道难题。

前两个问题都不理想,他或许能想办法解决,但第三个问题,他却无能为力。这成了他和妻子张俊懿矛盾的爆发点。“谁来陪孩子去上奥数培训班?”“谁来教孩子做奥数作业?”是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争论的话题。

他白天工作忙,晚上根本没精力去处理儿子的数学题,“但我把作业交给妻子,她也跟儿子一样,做完作业回家就还给老师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朋友就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奥数比赛中“轻松夺冠”,每天做完数学题就能背50个英语单词。

他也知道,尽管有关部门屡屡下令取消奥赛培训,严禁将奥赛与入学挂钩,但小豆丁小学时期的奥赛成绩,依然能决定他在同龄人中的地位,以及未来能否选择更好的学校。正如在准备小学升初中的家长中,最流行的说法是:“得奥赛者得天下。”

自己已步入中年,孩子进入小学,在这关键的节点上,朱旭与很多中国家长一样,面临着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一场“不想输,但又不知道如何赢”的战斗。

看不见的焦虑

朱旭经常向妻子张俊懿感叹,为何把儿子小豆丁生在海淀。

在北京,“东、西、海淀”的教育资源分布最好,东城、西城、海淀三个区中,海淀家长最辛苦,直言“孩子越大,压力越大”。

小学前三年,按照朱旭夫妇的计划,小豆丁没有上过培训班,“他每年出去旅游两次,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打了很多球,爱上了漫画,还学了下象棋,唯一没学过的就是奥数。”

自由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当小家伙上四年级时,朱旭立刻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有一天他回家告诉我,他的一些同学已经‘上岸’了。”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上岸’是什么意思,原来是同学提前考上中学了,不用中考。”朱旭的妻子张俊懿说。

她还收到了班主任的微信:“现在的孩子光学课学的不够多,有天赋,但是玩的太多,做了很多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以后别再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四个字重重地砸在了朱旭夫妇的身上,一种无形的焦虑感开始笼罩着他们。“我们这一代基本走到了尽头,不想让孩子输。”他们开始转变方向,给小儿子报了奥数、语文、英语、书法、围棋等五个辅导班。一天被分成十多个小区块,除了吃饭休息职场英语强化班,就是学习,精确到分钟。

如今,当张俊怡谈起自己时,她曾经坚持的“让孩子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的目标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最大的遗憾是小孩子“学奥数太晚了”。

朱旭夫妇的忧虑,源自奥数在小学十分流行的现实。一位知名教育培训机构负责招生的老师曾透露,多年来,以奥数证书选拔学生已经成为一些知名中学的不成文规定。

这些学校通过“校园开放日”或“夏令营”等形式收集学生简历,对证书和成绩好的学生进行单独联系招生,也称“暗访”。 “好学校一直用这种方法找好学生,好学生也用这种方法考进好学校。”这些与奥数有关的“地下招生手段”与北京的分配、报名等招生方式无关。

在2016年中小学数学教育改革经验交流会上,与会教育专家对“奥数现象”表示担忧,他们发现,如今奥数面临低龄化、普及化、功利化三大问题。尽管如此,“让孩子早点学奥数”还是成为中产阶级家长克服焦虑的一种方式。

家住海淀区的刘婷算得上“有眼光的人”,她的女儿丽丽今年才上小学三年级,已经连续四年参加课外辅导班。“很多培训机构也为幼儿园的孩子开设奥数班,当然名义上不叫奥数,而是启蒙教育、兴趣培养,但都是为学奥数打基础。”

刘婷记得,早在幼儿园时期,成绩的竞争就开始了。不到6岁的莉莉,周末的时间就被各种各样的培训班占据。“当时莉莉上的一门课外班,名字叫七大能力班,包括观察力、推理能力、计算能力、动手操作能力、记忆力、空间想象能力、表达能力。其实,这七种能力都和将来学习奥数有关。”

刘婷经常会悄悄地把莉莉的考试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引起其他家长的羡慕和钦佩,每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她就感觉焦虑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艰难的陪伴

自从学了奥数,小豆丁再也没有“玩耍时间”了,他被困在奥数的迷宫里,父母给他定下了三条规则:每做完10道奥数题,就得看15分钟电视。

朱旭也曾有过想要放弃的时候:“学习这么累,何不让孩子们随便玩呢?这样生活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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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来到公司,他立刻被现实击垮了:“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生,刚到我们公司,干最底层的工作,工资也就几千元,我儿子以后要是考不上好学校,那岂不是找不到工作?”

他想到自己已经40多岁了,脱发严重,每天还要承受着比赛的压力,“套用海子的一句话,该得到的没有得到,该失去的早已失去。我希望儿子将来能超过我,所以现在不能松懈。”

九月的一个周六,晚上九点,距离小家伙睡觉还有一个小时,他坐在张俊义在家里特意布置的“学习角”,面前放着一本如成人巴掌般厚的《青少年训练真题集》。

椅子没有靠背,小男孩弯着腰,用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钢笔,眉头紧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试卷堆里的“火车过桥奥数题”。5米外的沙发上,张俊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类似的场景,从小豆丁上小学四年级开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这是小豆丁的夜晚,也是他妈妈张俊懿的夜晚。

挣扎了半个小时,小豆丁还是没能解出这道题,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终于说出了张俊逸最担心的那句话:“妈妈,这道题我解不出来,教我吧。”

张俊怡头皮发麻,她是重点大学毕业生,高考数学成绩在班里排名前十,但奥数却是个祸根,她心里很害怕。

她咬着牙走了过去,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这样的:“小明沿着一条与铁道平行的直线路径行走,此时,一列380米长的火车从他身后驶来,他测量出火车经过他身边用了21秒,这期间,他走了40米,停留了5秒,求火车的速度。”

“这道题不难,再想五分钟。”张俊逸努力争取时间,随后她快速看了一遍题目,努力回忆培训班上老师讲解的方法,但还是感觉“一头雾水”。最后她给朱旭打了电话,两人一边查答案一边打电话,最后还是请了朋友解答了这道题。

刘婷也为此感到困扰:“我家孩子很早就开始学奥数,在天才班,学的题也比较难,我一听到老师讲课就困。”

她很希望北大毕业的丈夫王静能陪她一起学习,但她发现职场英语强化班,王静陪她学习的时候总喜欢玩手机,结果女儿莉莉成了培训班里唯一一个父母双双陪同的学员。

“那一个月我们吵架很多。”刘婷不仅要监督莉莉听课记笔记,还要监督王静是否使用手机,一旦发现,就会被没收。

王静经常抱怨,“有的题,即使自己知道怎么做,也不知道如何让孩子理解,只能专心听课。第二天上班,有时还在想昨天的数学题怎么解,心思并不在工作上。”

这是一场战斗

最近,小豆丁拿到了新的课表,朱旭拿过来一看,把课间休息时间压缩了不少,还额外加了半个小时“提前预习五六年级课本”。

朱旭的童年与小孩子完全不同:“小时候帮家里养鱼,在山里跑来跑去。”那时,父母承包了鱼塘,他经常要放下手里的书,帮忙干活。“小时候书少,孩子好读书。现在书多了,孩子就看厌了。”

但朱旭不认为自己是最疯狂的一个。他曾仔细对比过,身边家长每周带孩子上五次培训班都很正常,“语文、数学、英语三门课至少要各报一次。”他也反思过自己小时候会不会舍得学这么多,“可小孩子不学,就要被淘汰。”按照北京现在小学到初中的政策,如果努力学奥数,不一定能考上好学校,但如果不努力学奥数,就只能靠学区“大分配”了。

朱旭作为中年人的焦虑也正是来源于此:世界变化太快,快到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发挥自己的实力;可就算发挥了实力,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早在2013年,北京市教委就发布“史上最严减负令”,规定小学生每天在校学习时间不得超过6小时,并要保证课外休息时间和自主活动时间。此后,北京小学的放学时间通常定在下午3点半至4点15分之间。按照常理,如果孩子晚上10点睡觉,他就有近6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事实上,留给孩子的6个小时,如今已经变成了被各大培训机构瓜分掉的6个小时。

家长与孩子一同陪同子女出国留学 摄影/易方兴

每天下午放学后,大钟寺附近的中鼎大厦一带停车位就一票难求,接送孩子上下培训班的车流经常导致这一带的交通状况在地图上显示为红色。

几乎每一家培训机构都强调小学升初中的重要性。以家长争夺最为激烈的五年级为例,学而思官网称:“作为五年级的学生,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机会到来之前,更快成为优秀的学生!”巨人教育强调,2018年“数学园地探索”杯赛即将到来,要积极备战,因为“难度设置比较高,能客观地考验学生的奥数知识和数学思维的灵活性,这也是很多重点中学重视的原因之一。”高思教育列出了“2018年小学升初中备战攻略”,其中一位获得参赛机会的家长晒出了自己的经历,称“这是一场硬仗”。

这场战斗中,张俊逸陪小家伙们交流、玩耍的时间越来越少,上训练课的时间越来越多。

每天,小豆丁写完作业,已经是晚上10点了,张俊逸累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实话,这个时候孩子就已经没精神了。”张俊逸的眼神里有些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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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找到了小豆丁的日记。这个10岁的小男孩写道:“从我上四年级开始,妈妈就一直让我做奥数题,这让我很苦恼。我恨那些发明奥数题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这些小孩子?妈妈总说,虽然奥数题很难,但是做完之后也很有成就感。就像爬山一样,爬上一座山之后,你会很开心。但是,那种开心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因为当你终于爬上一座山之后,却发现后面还有几十座大山在等着你,你根本开心不起来。”

争夺孩子最终就是争夺金钱

朱旭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是钱。

公司业绩不佳,家里还要背负每月1万元的房贷,张俊逸又要全职陪读孩子的培训班,因此所有的经济压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时不时地,他们就让你买这本书,或者报一些强化班。”两年来,他已经熟悉了培训班的套路。“进班前,他们会给你测试,孩子们没上过班,题目肯定会很差。他们还把班分成五个等级,当你以为自己只能上最差的班时,他们会给你希望,说你可以上排名第二的班,因为班里有空位。你会高兴得不管价钱,马上交学费。”

他和其他家长交流时,他们都说,“我一直刷信用卡给孩子报培训班,刷到手都累了”——交完钱才能加入培训班家长群,和其他家长交流经验。当家长们展示自己孩子的成绩单时,朱旭几乎沉默不语。他家孩子的奥数成绩不理想,他“心里有点不爽”。

张俊怡对此感触更深。她每天必看家长群,经常会积累几百条信息一起看,她把这叫做“爬楼梯”。在她爬过的这些“楼梯”里,奥数成绩最好的孩子被称为“牛蛙”,而“牛蛙”的家长则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但想要打造一只“牛蛙”却没那么容易,每一只“牛蛙”的背后,其实终极之战就是金钱。

刘婷从幼儿园开始就给女儿丽丽报英语补习班,四年来,她一共花了40万元用于课外培训,这几乎是她全年的收入,“还不算孩子的伙食费、衣服费、旅游费”。

就在去年,为了陪伴孩子上学,她辞去了创业公司的职务,到一家不那么繁忙的事业单位上班,月收入降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家庭的经济状况显得有些拮据。

丈夫王静忙着赚钱,教育莉莉的“重任”就落在了她肩上。她加入了五个家长群,密切关注“竞争对手”的动态。“有时候刷朋友圈看到家长们炫耀孩子的奥运奖牌、钢琴证书等,心里就很着急。而这些都需要花钱。”

每当感到疲惫、焦虑的时候,张俊怡就会问自己,为什么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考上好学校就这么难?有一次,一个小孩问她:“妈妈,我不学奥数,就不能考上好一点的中学吗?”张俊怡看着小孩,没有说话。

事实是,在北京,学奥数或许是普通家庭不那么“认命”的唯一出路。比如,在人大附中的官网上,每年都会发布天才儿童早期培养试点项目(人大附中早训班)的招生简章。一旦进入早训班,未来就可以直接进入人大附中的高中部。它的招生范围面向北京市五年级学生,这也意味着竞争将空前激烈。

人民大学附属中学幼教班的招生条件很简单:“根据报名信息进行初步筛选,综合评价,择优录取。”

“综合评价的话,应该用什么来评价?虽然没有写清楚,但大家都知道,奥数是一块重要的敲门砖。”张俊毅说。

从小学到初中,备受关注的证书。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如今,中国被禁止的奥林匹克班,被改造成“小学数学核心知识点强化班”、“数学创新思维班”、“数学小组实验班”,学校虽然被严禁开设奥林匹克班,但仍然可以在考试中加入奥林匹克题目,以区分孩子的水平。

“于是我发现,这和普遍存在的焦虑一样,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朱旭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陷入了危机,这不仅是他的危机,也是夫妻双方的危机,更是下一代人的危机。

他觉得生活太累了,这个月看着还完房贷后银行卡里所剩无几的工资,他叹了一口气,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又要送小豆丁和张俊逸去上培训班了。

(应受访者要求,朱旭、张俊逸、刘婷、王静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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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人物》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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