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国内观众对于国产职场剧的期待值并不高,但《平凡的荣耀》开播之后还是吸引了不少的关注。
一方面,《平凡的荣耀》拥有优秀的制作团队,由《无证之罪》导演吕星执导,赵又廷、白敬亭主演。
另一方面,《平凡的荣耀》翻拍自2014年广受好评的韩剧《未生》。
几年过去了,《未生》依然被视为难以超越的职场剧之一,翻拍的风险系数比原创剧低很多。
《未生》不仅创下了当年韩国有线电视连续剧的最高收视纪录,还在韩国社会产生了广泛影响。当年,韩国出台了《非正式劳动者综合对策》,以提高《未生》主人公张格莱等合同工的待遇。
《平凡的荣耀》能否再现《未生》的辉煌?会成为国产职场剧的转折点吗?
职业:不浪漫,真实生活
严格来说,职场剧应该围绕三个要素:职业、职场人、职场。
首先它是一门职业,需要对专业非常熟悉和了解,即便有夸张的艺术处理,也还是要基于真实情境、写实模型,不容许对专业一知半解或者杜撰的想法。
比如《未生》以韩国一家大型外贸公司为背景,将外贸公司的繁忙混乱、项目把控的复杂流程、以及一些商业谈判中的利益博弈等都充分呈现在观众面前。
不过,《未生》对职业的刻画,并不是着眼于“皮毛”,而是着眼于“骨头”。也就是说,虽然没有过多展现职业的内在质感,但却很好地还原了职业的劳动状态。
国产职场剧在职业刻画上,存在两大弊端。
第一是不专业。
比如电视剧《青年医生》中,医生让护士给他配制9%的生理盐水,这个浓度被戏称为“腌咸菜都行”;《精英律师》中,我国法律体系中不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法》《产品专利法》相继出现等等。
二是借职业之名,搞恋爱。
职业特点体现不多,主要聚焦在爱情上。
比如《亲爱的翻译官》《谈判官》《完美关系》等剧,职业虽然不同,但重点都集中在男女主之间的爱情上。
在专业刻画方面名牌大学生职场经历,《平凡的荣耀》相对现实客观,剧中把外贸公司改成了投行,这是近两年影视剧中很流行的题材。
该剧对于投行工作的呈现,不仅包括这个行业的工作状况,还有一些体现这个行业一些特点的具体案例。
比如一开始投资人拿到这个团队的核心技术资源之后,就立刻搁置这个团队,把资源转移到自己真正想支持的团队身上,这让我们看到了投行乱象的一面。
在对餐饮连锁企业进行估值时,会有大量实习生深入现场,考察餐饮连锁企业的实际经营规模,这也是投行的工作方式之一。
在投资一个项目之前,投资银行都会召开内部投资决策会议,讨论项目的可行性、政策风险等。
剧中,吴恪之非常看好共享电动车项目,但最终却因政策风险而被否决,这也挺现实的。
在保证专业度的同时,《平凡的荣耀》的主线剧情也都围绕着职场展开,并没有刻意去刻画爱情线。
因此从专业拍摄来说,《平凡的荣耀》可以与《未生》相提并论。
工匠:略薄略硬

所谓专业,就是体现人在职场中的蜕变与成长。
《未生》以张格莱为主角,讲述“工匠的成长”主题。
张格来连高中都没毕业,身边的新员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个个精通多门外语,而他却不会第二语言,上班第一天,他连复印机都不会用。
而且,他能进入公司还是靠着层层关系和别人的恩惠,可想而知,张格莱的起步有多么艰难,但起点越低,整个“成长”过程就越有戏剧性、越有意思。
张格莱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他好学、好学、领悟力强,再加上他的两位顶头上司吴科长和金代理不吝赐教,张格莱进步神速,最终成为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在公司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职场”是大多数人一生中最重要的身份之一,《未生》对张格鲁职场经历的真实、细致、残酷、有力的描述,引发了职场人的广泛共鸣。
张格莱虽然走的是后门,但他的成长历程中并没有“金手指”,虽然遭遇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但他总是能在挫折中站起来。
因为工作的意义不仅仅是实现个人价值,更要让亲爱的母亲感到自豪。因此,《未生》中有很多张格莱的内心独白,自我反省的独白也让剧情更加令人难忘。
除了张格莱之外,《未生》还塑造了丰富的人物群体,包括视工作为生命的工作狂、忠诚的老员工、模范精英般的最强新人、遭受职场歧视的女性员工等。
相比较而言,《平凡的荣耀》对于工匠精神的刻画就有些欠缺了。
一方面,编剧忍不住把“金手指”用在了孙弈秋(对应《未生》中的张格莱)身上。
为了凸显孙弈秋的形象,一些场景将其他实习生和一些高层职员描绘得粗心大意或自以为是。
比如实习生培训那一节——这是原版里没有的剧情,除了几个主角,其他的尖子生表现都一般,唯独孙弈秋显得极为突出。
比如孙弈秋发现了吴恪之(原版对应吴科长)、林宇明(原版对应金探员)都没有发现的合同巨大漏洞……
投行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行业,孙弈秋只是一个高中生,实习刚结束就做出如此大的贡献,这有悖常理。
另一方面,职场剧排除了无意义的情感戏,并不代表职场之外就不能有情感的呈现。
《未生》很多部分聚焦手艺人的家庭生活,让观众看到他们努力的意义。比如故事一开始,妈妈给张格莱买西装时,被商场里昂贵的西装吓到了,转而到超市买了一套便宜的西装。
母亲回到家后,因为买了一套便宜的西装而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她拿着刚从银行取的钱又去了商场,给儿子买了一套昂贵的新西装。
这一幕让我们看到了母亲对儿子朴素而深沉的爱。
《平凡的荣耀》也保留了妈妈给孙弈秋买西装的剧情,但少了先买便宜的西装,再买贵的西装的转折。
虽然表达的是同样的情感,但是味道却淡了很多。
比如原版中,在张格来顶罪的矛盾发生后,吴科长回到家里,被三个子女“嫌弃”,吴科长有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庭,这是他内心柔软的来源。
犯错的店员是一位新手爸爸,回家后深情拥抱儿子,令观众对他心生同情。
这两个片段虽然一闪而过,但却让《未生》这部剧变得温暖起来,触动了观众的心:
每一个在职场上努力拼搏的职场人,背后大概都有这样一份甜蜜而又沉重的责任。
在温情的表达上,《平凡的荣耀》缺少了原版的生活气息和人性,使得剧情略显干涩,而吴恪之等人物脾气背后也缺少柔软的基础,他对孙弈秋的态度转变则显得有些僵硬。
第三,演员的表演也存在差距。

白敬亭能把职场菜鸟的紧张、焦虑、胆怯刻画得淋漓尽致,而孙弈秋是一位有着二十多年经验的围棋选手,原版中的他一直带着“稳重”和“沉稳”的气质,这一版的孙弈秋显得稚嫩,缺少了这份沉稳的气质。
不过赵又廷的表演总是给人一种太过浮夸的感觉。
原版吴科长嘴巴利,心软,硬汉子心软,怒气冲天,但不残忍,这个版本的吴恪之每次发怒都让人感觉太过凶悍,缺少柔和的质感。
职场:依然残酷,但充满希望
职场,就是指职场生态,职场如江湖,有江湖就有恩怨。
职场生态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员工与客户的关系、员工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员工与部门上级的关系、员工与公司领导的关系。
职场关系不可避免地涉及竞争和利益博弈,因此职场生态往往是残酷的。
“未生”并不回避这种残忍。
张格来的合同一到期,尽管领导层认为培养新人不容易,但他还是被解雇了。
吴科长为人正直,工作能力突出,但因工作作风不得人心而被迫辞职……
虽然《未生》把员工的冷漠、部门间的竞争与克制描绘得惟妙惟肖,但张格莱与吴科长的深厚感情也给观众传递着正能量。
故事的结局也揭示了残酷之外的另一种可能:相继离开公司的吴科长和张克莱,各自开了一家自己的小贸易公司,而且生意还不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平凡的荣耀》再现了职场残酷的叙事。
作为中层管理者和团队核心成员,吴恪之的能力毋庸置疑,但由于性格桀骜不驯,他一直得不到公司高层的认可,晋升无望,能接到的项目都是其他项目组不要的“垃圾项目”。
吴恪之这个人物,体现了不高不低的中层领导的“职场危机”:升迁不易名牌大学生职场经历,落魄易,只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而孙弈秋,则是所有职场新人的缩影,上班第一天,他忙着做会议记录,甚至来不及用复印机复印一份文件。
你什么都做不了,做任何事也得不到认可。就算你心里难受,别人也没空去在意你的情绪。就算你的存在显得多余或烦人,你也要咬牙忍耐、坚持下去。然后你才能慢慢学习、成长、渡过难关。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弈秋不断成长,吴恪之也逐渐放下偏见,与孙弈秋建立了深厚而相互信任的师徒关系。
这是残酷职场里的温情,或许有些理想化,但却给观众传递了希望。
希望《平凡的荣耀》后期不要出现强行逆袭或者正能量的剧情,看剧情梗概就有这种“危险”的趋势。
从目前播出的剧集来看,《平凡的荣耀》是一部有余但不够优秀的职场剧,既继承了原著的优点,又避开了国产职场剧的雷区。
但和原作相比,工匠这个核心环节依然存在不足。
《平凡的荣耀》对于国产职场剧来说是向前迈出的一小步,但毕竟不是原创故事,国产职场剧还需要静下心来好好努力。
(文中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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